明年惡靈古堡二重製版要上市,勾起不少老玩家的回憶和新玩家的期待。這篇 fanfic 是外國玩家為了向 RE2 Remake 致敬寫的,人物關係是 Aeon(Ada x Leon),看到以後翻成中文,當作兩個角色相遇的 20 周年紀念。
 
  原標題的意思是「為你而傻」,很適合 Aeon,但這樣翻標題有點奇怪,所以揀了別的名字。

作者:tenienteross (ada)
原文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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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伸手往身上摸去的時候,鮮血把手指染得一片通紅。黑色襯衫勉強蓋住了鮮血的殷紅,襯衫的絲綢布料摩擦著滲出血液的傷口,傷口還很新。她的身體傳來一陣劇痛,使她不得不靠著門框,以防自己不支倒地。
 
  艾達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。她知道她這麼做的原因,也知道她為何會撐著身子站在這扇門前,但要承認箇中原因並不容易。她想轉身離開,忘記自己來過的事實。
 
  門鎖傳來的喀喇聲打斷了她的思緒,她在聲響中瞪大了眼。公寓中藏在昏暗陰影下的身形來到了門前──是里昂,站在她面前,只有幾公尺遠。他的表情從被打擾而露出的些微不耐煩,轉成了震驚。那雙深邃的藍眼睛盯著她不放,簡直無法相信她真的站在那兒,那表情和他們每次相遇時他臉上露出的困惑如出一轍。
 
  艾達笑了笑,把手從受傷處移開。
 
  「好久不見,里昂。」
 
*****
 
  「這是什麼?」
 
  里昂一臉困惑又狐疑地看著手中的拇指碟。艾達沒有馬上回答,只是雙手抱胸站在門邊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公寓內部透出淡然而溫暖的光芒,甚至可以聽到細微的音樂聲。對於里昂能夠在生活被攪得一團糟的情況下找到些許平靜,艾達是欣賞的。
 
  她的眼睛終於對上他的,她若無其事地聳聳肩。
 
  「情報。」她簡潔地說道。「不是每個人都喜歡 TerraSave,你大概已經猜到了。」
 
  「什麼意思?」
 
  艾達深呼吸了一下,背靠在大門上。她把這想成是一種逃脫──她不知道她會因為他拒絕她而逃,或是因他邀她進去而逃。
 
  「有些犯罪集團和恐怖組織在 TerraSave 有共同的敵人,你會驚訝他們的計畫明確到什麼地步。」她加了一句,手指著裝置。「所有的證據和資料都在那裡。」
 
  「什麼集團?你從哪裡拿到這個?」他追問道,即使知道艾達不會輕易給他直接明瞭的答案。
 
  儘管傷口傳來陣陣劇痛,她還是決定保持一貫的神祕感。
 
  「那不重要,但你應該警告你的朋友。」
 
  她言語中對克蕾兒‧瑞菲爾德的暗示讓他愣了一下。他睜大了眼,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,表情明顯陷入一種茫然。即使過了這麼多年,艾達還是很喜歡看到這樣的反應,那表情總讓她回想起很久以前在拉昆市遇到的那個單純、和善的菜鳥警察。他始終保有當年的性格,她很珍惜這想法。
 
  「艾達,我……」里昂猶豫了一會兒,設法找出正確的詞彙。「謝謝。」
 
  「沒什麼。」她簡單地答了一句,隨後準備開門離去。在她握到門把以前,里昂大步走向她,伸手擋在她和門中間。
 
  「就這樣?」他苦澀道。她沒回應,所以他繼續道:「為什麼,艾達?為什麼半夜跑來這裡告訴我這件事?」
 
  「你就當作是一種善意的表示吧,不用…」腹部再次傳來刺痛感,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。她感到步虛腿軟,彷彿隨時會倒下一樣。她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,鮮血從傷口流淌出來,流出的血量已經多到藏不住的程度。在像里昂這樣常在血堆中打滾的人面前,血液的味道是瞞不過他的。在她倒下前,他很快抓住她的肩膀和腰部。
 
  「艾達!」她聽見他幾乎是害怕的喊出聲,她的身體非自願地靠向他。
 
  「只是皮肉傷。」她輕聲道,試圖掩蓋受傷部位,但里昂的手很快找到了傷口。他用手指壓了一下傷口試著止血,卻徒勞無功。
 
  「最好只是皮肉傷。」他不滿道。忽然,艾達感到他撐著她的腰部,引她走向客廳的沙發。
 
  她很難得沒有抗拒,讓他帶著她走,但還是因痛楚和失血失去方向感。里昂把她放在沙發上,小心地沒讓她的頭碰到沙發的扶手。她感到昏昏欲睡。這情景似曾相識,記憶瞬間浮上心頭,那是拉昆市的記憶。
 
  「里昂,不用…」她極度想起身,試著掩飾傷口的嚴重性,但嘗試失敗,因為里昂馬上就制止了她。
 
  「別動,我們得馬上處理傷口。」
 
  接下來的幾分鐘就像一連串飛逝的記憶影像,里昂輕輕掀起她的襯衫,檢查傷口和她忙亂裹上的紗布,接著他消失了。在他離開期間,艾達聽到杯瓶碰撞的聲音,然後某個地方的門打開,他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,一手拎著醫藥箱,一手拿著針線。
 
  艾達知道自己在這情景裡無可避免地要扮演(真正的)傷患,索性決定深呼吸放鬆一會兒。她的視線停留在白色的天花板上,偶爾偷眼觀看里昂──他正專心清理和縫合她的傷口。她幾乎感覺不到針刺進皮肉裡的痛,因為她早已習慣了,那是她生活的一部分。里昂指尖傳來的溫暖讓她感到陌生。雖然這種感覺不是新的,卻也不壞。
 
  艾達可以感受到他的身體,他的呼吸是如此之近。每當出現這樣的時刻,她就知道自己永遠無法不想他,無論已經過去多少年,他們的對峙和見面次數有多麼稀少。她想拋下過去忘卻他的念頭,相形之下都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 
  艾達知道如何欺騙和說謊,但毫無疑問地,里昂始終是她工作和生活中最大的失敗。
 
  他也是她生命中有史以來最美好的事物。
 
*****
 
  「這樣應該可以了。」淺眠一段時間後,他疲憊的聲音喚醒了她。里昂跪在沙發旁凝視著她,藍眼睛中微微閃著光芒。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,手上仍留有血跡。「你覺得怎麼樣?」
 
  「像剛被車輾過去一樣。」她答道,輕拍了拍新包紮的乾淨繃帶。「沒打算在你的客廳裡昏過去。」
 
  里昂忍不住笑了笑,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。
 
  「我的榮幸。也許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,還有你變成這樣的原因。」他加了一句,用下巴指著新敷好的傷口。
 
  現在換她笑了,笑容中有著難以察覺的幽默。
 
  「工作難免會遇上。」
 
  她設法坐起身,這動作對現下的她無疑會帶來疼痛,她試著用表情隱藏痛苦。里昂連忙過去幫她,坐在她身旁的沙發上。今晚從她進入公寓後,似乎所有事情都在縮短他們的距離,彷彿他們是兩顆磁鐵,無可避免地會相吸在一起。她之前曾向自己保證這只是幫個小忙──她會在交付情報後立刻消失。
 
  里昂再次在她的人生記錄中留下污點,但在他靠得如此近的情況下,艾達知道她一點也不在乎。
 
  「知道嗎,與其你一直閃避問題,不如給我一些答案。」他用比較輕鬆的語氣試探著,但不掩飾他的挫折。
 
  艾達用低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。這麼多年來,她第一次有脆弱和罪惡感。她終歸是個人。
 
  「客戶要我去一個犯罪集團總部取回…機密檔案。在尋找的過程中,我看到 TerraSave 的資料。」
 
  「我想那不是你優先要拿回的東西吧?」
 
  「不是。」
 
  「但你還是冒著危險拿回來了。」
 
  「對。」
 
  里昂停頓了一會兒,目光直視著她的傷口。
 
  「那傷口呢?為什麼會這樣?」
 
  「這麼說吧,我繞了點遠路,所以出現了些……艱難的狀況。我想你已經猜出他們在那裡培養什麼。」
 
  「想也知道是生物武器。」他有點無奈地笑道。
 
  「我以為那只是輕微的劃傷。」她繼續道,用襯衫蓋住繃帶。「結果證明我大錯特錯。」
 
  「不,你沒…」艾達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,還有他凝視她的樣子。那是一種莊重的神情,其中參雜了某種她不想描述的東西,從來沒有人像里昂那樣用這種眼神看她。「你為何冒這個險?」
 
  艾達知道為什麼,她也知道無論她玩什麼遊戲或給出怎樣模糊的答案,他大概都能猜到原因。現在可能是吐露那件他倆都承認之事的最佳時機,但艾達選擇沉默以對。
 
*****
 
  「你可以在這裡休息,明天再走。」
 
  他邀她留下的時候沒有直視她的眼睛,而是藉著收拾醫療器材時隱藏自己。同樣地,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她也把眼光瞟向別處,掩飾心中的澎湃。這有點像是聽到令人震驚的消息,感覺卻是溫暖的。
 
  「我想我已經打擾你夠久了。」她回道,雙手交抱著自己,傷口仍隱隱作痛。
 
  里昂笑出聲來。
 
  「你把事情變得更有趣了,感激不盡。」當他收拾好後,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中含了不必要的暗示,他的腦海裡瞬間響起了警鐘。「我不是在說你半夜受傷跑來這裡,我沒……」
 
  「別在意,里昂,我懂你的意思。」她在話語的最後露出狡黠的笑容。只有里昂才會在乎她的感受,她還不習慣這樣。
 
  里昂點點頭。他穿過隔開小廚房和客廳的櫃檯,開始把工具和醫藥箱放回櫥櫃和抽屜。
 
  「你從來不休假,對嗎?」
 
  艾達看著他,有點訝異他問這問題。
 
  「對,可以這麼說。」
 
  因為她不知道在她的專業形象之外,她是個什麼樣的人。作為間諜之外的她沒有剩下什麼,不過就像其他事情一樣,習慣就好。
 
  「也許,」他用眼神指著傷口。「那是個警告。」
 
  「或許吧。」
 
  里昂帶著無奈和疲憊歎了口氣。
 
  「好吧,聽我一次,休息一下好嗎?你可以睡床上。」
 
  「不用……」
 
  「我堅持。」
 
  他們看著對方。即使她知道這不是最明智的決定,她也沒辦法拒絕他,再回頭栽進他們玩了多年的追逐遊戲。
 
  終於,艾達讓步了。
 
  「好吧,里昂,今晚我們就照你的意思做。」
 
  (註:這段是呼應原始二代的劇情。當年里昂打完 G 怪後在下水道遇見艾達時,他堅持艾達和他一起行動比較安全,艾達就說:Okay, we'll do this your way, for now.)
 
  「你還得幫我解決這些。」他擺出一個魅惑的笑容,手中提著半打啤酒。
 
  艾達畢生的經驗告訴她,她應該立刻打退堂鼓。不管受什麼傷,她都有辦法復原,除了傷心以外;但現在,她感到精疲力盡,而且腹部的刺痛感又回來了,所以她只是露出一絲微笑,靜靜地點了點頭。
 
*****
 
  「該你了。」
 
  「好。」里昂喝了一口啤酒,一面想著下一個問題。「約翰,他是真的存在,還是只是謊言的一部分?」
 
  艾達逃避著他的目光。里昂提到約翰的名字時,一股罪惡感浮上她的心頭。即使過了這麼多年,她還是擺脫不掉這種感覺。這道舊傷痕充滿了她的內疚,這也是她沉默很長時間的原因。里昂注意到她緊閉的嘴唇。
 
  「你不需要…」
 
  「他是真的。」她打斷他的話,轉頭看著他。「他是個好人。以他最後活著那幾個月從事的工作來說,他太好了。安布雷拉對他起了疑心。他該得到比那更好的,他應該得到比我更好的人。」
 
  她幾乎可以看見里昂準備反駁的嘴型,但他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 
  「我很遺憾。」他簡單地說了一句。艾達可以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誠,她可以辨別出誰在說謊。里昂從不說謊,至少不會對她這麼做。「該你了。」一陣短暫的沉默後,他開了口。
 
  艾達仔細衡量著接下來的話語。想到要將它們大聲說出來,她的聲音就快要顫抖。如果夜晚的規則是誠信,而且放下過去經歷的話,她會直接問出口,酒精當然也影響了她的決定。
 
  「你信任我嗎?」
 
  緊接著的沉默一點也不令人意外。艾達接住他投來的目光,想在他的眼神裡找出答案,卻又害怕她會找到的東西。她不會怪他不信任她──她已經準備好接受真相了。放下過去是早晚的事,是該面對現實了。
 
  她沒想到他會笑出聲來。
 
  「說真的,你出了個不容易回答的考題。」他帶著醉意輕笑,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樑。「不過答案是『是』,我信任你,我永遠會以某種非正常的方式這麼做,不惜一切。」
 
  她小心翼翼地吞嚥了一下,感覺喉嚨很痛,無法發出聲音。這回換她無言了,現在她臉上的表情大概跟之前里昂遇到她時一樣困惑。
 
  縱然內心動盪,艾達還是保持著一貫的鎮定和泰然自若。她只剩一個值得問的問題了。
 
  「為什麼?」
 
  里昂臉上露出非常詭秘的笑容,他喝了一大口啤酒。
 
  「那是兩個問題了。」
 
  經過這麼多年,他也感染了她一部分性格。這是頭一次艾達對對方迴避自己的問題感到氣餒,她嘴角上揚彎出一個微笑。
 
  「說得也是。」
 
*****
 
  從沙發到臥室的路程讓她頭暈目眩。當他們喝完所有可視範圍內的啤酒,空罐子散了一地後,里昂再次堅持她睡床上,最後她同意這麼做。
 
  她感到雙腳站立不穩。當她的膝蓋窩碰到床邊時,她覺得她快要摔倒了。她的手直覺地往傷口撫去。傷口的刺痛緩和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陣陣作痛,這些痛楚預告著明早將有新一波的不適來襲。
 
  「我開始相信止痛藥配啤酒不是什麼好主意了。」他打趣道,用手臂環住她的腰際,小心協助她坐在床上。
 
  「確實不是。」她同意道,面上綻開一個微醺的笑容。艾達已經不記得她上次喝成這樣是什麼時候,喝到連控制自己的行動都有問題。「不過值得。」
 
  雖然缺乏光線,她還是看到了里昂臉上閃過的一抹微笑。
 
  「需要什麼再叫我。」
 
  他把手拿開時,一種奇怪的空虛感在她身上蔓延,可能是因為她處於喝醉又有點拘謹的狀態。在里昂走遠並向她親切地道晚安以前,艾達抓住了他的手。
 
  他轉身面向她,表情就像她一樣驚訝。艾達結巴了──這種事幾乎從未發生過。她猶豫著是否要說出她想要什麼,她不該這麼做的,但這回,艾達感到脆弱。就像拉昆市那晚一樣,當她面對自己無可避免的死亡時,事情就已經很明顯了,那是她在倒在他懷裡做出愚蠢告白的原因。她受的訓練告訴她,要不惜任何代價壓抑自己的感情和感覺,但她那晚不想管這些,今晚也不想管。
 
  「留下來。」她低語道。這是個靦腆的請求,她抓著他手的力道不是很大,讓他可以輕易推門而去。這是他應該做的,也是他過去該做的,他理應得到比她更好的人。
 
  但里昂永遠都選擇她(即使對他而言不是好事),永遠都留在她身邊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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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睜開眼睛時,晨間的光束已穿過百葉窗的縫隙透進。房間內依然昏暗,只有鬧鐘上的數字在床頭櫃上發光。艾達眨了眨眼,適應著黯淡的光線。她看了一下鬧鐘,快六點了。
 
  她用手背蓋住嘴巴,藏起一個呵欠。她安然躺在里昂的手臂下,那隻手臂正環著她。她的背靠著他的胸,她可以感受到他在她頸後呼出的每一口氣。她穿著他的襯衫,襯衫的布料摩娑著她的皮膚。
 
  她應該在一小時前就離開,這樣才能準時跟接頭的人會面。她的客戶可不會高興,但她的身體不想移動。艾達知道歷史會重演,就像它已經發生過一樣。在一起一晚,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,那是王艾達會做的事,對嗎?
 
  儘管有這種確然性,這次卻感覺既相同又完全不同。她非常疲倦,比過去二十年來都要疲倦。里昂的手放在她的腹部,就在那道傷疤旁邊──那道不斷提醒她拉昆市事件和她遭遇的傷疤,那是王艾達的傷疤。
 
  她慢慢抬起手臂,把鬧鐘轉了個方向,接著重新在里昂的懷抱中安頓好自己。艾達平靜地笑笑,隨後又沉沉睡去。
 
  (全文完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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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中的艾達比較柔弱。我個人偏好強勢一點的艾達,因為柔弱的女性在電影、小說和各種媒體裡都是刻板印象,可惜很多 fanfic 都傾向弱化女性。至於約翰(John),我都快忘了這傢伙,因為他連露臉的機會都沒有,只存在遊戲的文件和角色對白中,不過從當年的遊戲文件中看得出來,他對艾達非常好,即使知道自己已經被感染了,還是想著她的安危,而艾達無法給予任何回報。艾達當年捨命救里昂,除了感情的因素外,應該也有一點贖罪的心情?還好她逃過了製作小組的魔掌,繼續在後代演出,但後面她和里昂的關係就沒進展,可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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